碧琉璃(FUTA,ABO)_三十四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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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三十四 (第2/2页)

丢嘴里,快得像偷腥的猫儿,挑衅目光如笃定她不敢夺食。

    被这幅模样着实逗得好笑,眼底泛笑:“贪馋。”靖川眼睛滴溜溜一转,心满意足,也就不计较她这么说了。

    尽到使命,又瞥一眼墙上那画幅。靖川见她起身,便奇道:“阿卿今日不叫我练字了?”

    “靖姑娘事务繁忙,芷不强求。”

    靖川笑了:“我倒愿意。不过既然阿卿这么说,那便等明日吧。”

    卿芷轻轻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明日,明日。明日是一个很好的许诺,她们不会有千千万万的未来,却可以有那么一个约定好的明日,确凿不移。

    她走后不久,桌上收拾好,靖川手随意一抹,两把短刀出手。这时已到夜幕,窗外星月的光借不到这来,她不得不点灯。灯燃起的橙光打在冷厉的磨刀石上,映亮软布上细腻的绒毛。擦净刀身,沾水,从容按住刀口,慢慢磨起来。杀人是用血染了叁孔,如今是为它褪去无用的旧裳,何不是点妆。靖川爱极这两把刀。

    哪里来的两把刀?

    她却不记得了。忘了。十六岁是一道分水岭,但她的命,用祭司的话说,凶险坎坷,料峭地在更早就有了不幸的因。所以十六岁被带到这里时发了高烧,烧后记忆七零八落,一度失语。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忘了。

    只是桑黎说她死死攥着这两把刀,怎么也不肯放。若她们抢,她情愿把它们捅进自己身子里藏着。

    刀光闪烁,银亮得惊心。此刻亦有人在抚着同样的寒锋,在这殿宇里的另一处。

    含光放在膝上。卿芷平静地将它细细擦过,旁边水已污红,她耐心地反复清洁缝隙。旁边的安神茶,煞费苦心,慢慢水雾消散,冷下去。她瞥了一眼,忽的拎起茶盏,泼进皿里,与血腥气浓厚的废水交融,再闻不出原本的异香。

    自也无人会发现她倒了茶。

    她闭起眼。含光上灵光流转。这是她今日偶然发现的——灵力,恢复得更多了。空空如也的茶盏,与她目光相接,满腹秘密被倒空,自然冷冽。卿芷收了含光,决定等明日再看看,她的灵力会不会又多恢复几丝。

    若猜想印证,那她当真是,日日饮鸩止渴。

    只是没喝茶,对水土的不适应确切强烈许多。她翻来覆去,辗转到半夜才浑茫入睡。是太不安稳吧,发梦了。碧幽幽的草地,润如酥的雨刚停,她慢慢往前,身后有稚嫩的声音,清脆如银铃:

    “女师,你不是说,要带我看蝴蝶么?”

    初春寒凉,漫天芳菲还未绽尽,叶子幼嫩,却可怜地多了几处缺口。卿芷沿着找见一条青虫,不安地蠕动着。她两指一捏,背过身去,给那问她的人看。

    那人心直口快:“好难看!这是蝴蝶?”好像被吓到,声音颤了颤。

    卿芷道:“等季春,便可以来看蛹了。蛹破后,它或许会飞到你桌上来。”

    她没来得及看清对方。仿佛这条丑陋、伶仃、可怜却还未经历过褪变的粉身碎骨之痛的小虫,痛苦地扭动着,遮了所有视线。

    只听见她笑起来:“好吧,那我会等它的。女师,明日再见。”

    一切消弭在指尖,意识摇晃着,暗下去。明日?明日再见——她却心里恍恍惚惚地,知道这个孩子,到底也没等来、见到那只蝴蝶。没等到明天。

    再醒,头痛得厉害。遗憾盈满胸腔,心跳如鼓。外面暗得厉害。那梦里的春、梦里的声音,远去了,蜿蜒出极快蒸干的水痕。卿芷怔愣地望了前方一片黑暗半晌,发觉再也想不起上一刻做的梦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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