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_初遇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   初遇 (第1/3页)

    车子驶进院子时,于幸运数了数,过了三道岗。

    第一道是普通的安保,穿着制服的小伙子看了眼车牌就放行。第二道要查证件,副驾上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夹克男人摇下车窗,递出去个深蓝色封皮的小本子。第三道最严,有人拿着仪器绕车走了一圈,又用手电照了照车底。

    于幸运抱着她的布袋,她没敢问这是哪儿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树影在暮色里连成一片,黑黢黢的,偶尔掠过一盏路灯,光也是惨白的,照不见什么。于幸运想起小时候跟爸妈去北戴河,夜里路过军区疗养院,也是这样的树,这样的灯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一栋小楼前。

    楼不高,就三层,灰扑扑的墙面,窗户方方正正,看着有些年头。但门口站着的人不一样——不是保安,是当兵的,站得笔直,眼神平视前方,好像压根没看见这辆车。

    夹克男人先下车,替于幸运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于同志,请。”

    于幸运钻出来,腿有点软。北京春天的晚上还挺凉,风一吹,她缩了缩脖子。布袋的带子勒在手里,勒出一道白印子。

    楼里安静得吓人。

    走廊铺着暗绿色的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灯光是暖黄的,但不够亮,勉强能看清墙上的画——都是山水,墨浓墨淡的,也看不出好坏。于幸运她爸于建国爱写毛笔字,家里挂着一幅“室雅人和”,是街道老年书法比赛的三等奖。跟这些画比,她爸那幅显得格外喜庆。

    夹克男人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,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不轻不重,正好三下。

    里头传来一声“进”,声音不高,隔着门板,有点模糊,但能听出是个男的,年纪不大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于幸运先看见的是一面墙的书。

    顶天立地的书柜,塞得满满当当,书脊大多是深色的,烫金的字在灯光下反着光。然后是张大桌子,实木的,厚实得能当地基。桌后坐着个人。

    周顾之。

    和照片上一样,又不太一样。照片是冷的,但好歹是个二维的平面。眼前这个是三维的,立体的,带着温度的——虽然那温度大概和博物馆的恒温展柜差不多。

    他戴了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抬起来,看向她。

    于幸运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非得用“深海”形容眼睛。周顾之的眼睛就是深海,你看过去,只能看见表面那层光,底下是什么,不知道,也猜不着。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腕上戴着块表,表盘是黑的,指针是银的,走得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于幸运挪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椅子是真皮的,凉,她一坐下去就绷直了背。

    夹克男人退出去,门轻轻合上。

    现在屋子里就剩他们俩了。

    于幸运的眼睛开始乱瞟——这是她的毛病,一紧张就控制不住。书,桌子,笔筒,文件夹,一盏台灯,灯罩是绿色的,像老电影里的道具。然后她的视线定住了。

    桌子角上,摆着个水晶玻璃碗。碗里装着糖。

    不是普通的糖,是那种进口的,糖纸花花绿绿,裹着金色锡箔。于幸运在超市见过,一小袋卖好几十,她没舍得买过。

    周顾之在看她。

    于幸运赶紧收回视线,双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像小学生见班主任。

    “于幸运,”周顾之开口,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,“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,工作三年零四个月。父亲于建国,公交集团退休司机。母亲王玉梅,光明小学语文教师。家住朝阳区红庙北里三号楼二单元401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起眼:“我说的对吗?”

    于幸运点头,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
    “今天下午四点二十分,你在编
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