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刻爱追人_第2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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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4章 (第2/2页)

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却透出一种冰冷的质感,“有人从高处推下来一堆废弃的集装箱角件。”

    谢灵归的心猛地一沉,仿佛能听到那沉重的钢铁撕裂空气的尖啸。那不再是传奇故事里的英勇,而是权力倾轧下冷酷的谋杀未遂。

    “角件砸下来,皮开肉绽。”他抬手,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自己后颈疤痕的位置,动作随意,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。“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,鬼门关走了一遭。老头子震怒,可能是被架上去了,不得不给我一个交代,终于不再和稀泥,雷厉风行地把带头闹事和几个跳得最欢的老家伙彻底清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,目光终于落在谢灵归脸上。那眼神深不见底,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,看似平静,底下却蕴藏着吞噬过一切的黑暗力量。

    “所以,这道疤,”楼海廷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而又冷酷的弧度,带着洞悉世事的漠然,“换来的不是9个亿的光刻机,是楼氏没在我父亲闭眼前就分崩离析,和我这个嫡长子的身份确认,当然……也换来了我后来能站稳脚跟,把北景做起来的时间和空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谢灵归眼中翻涌的震惊和复杂情绪,声音沉了下去,带着一种残忍的坦诚道:“这世上很多事,外人看到的只是结果,但背后的代价,只有自己清楚。这道疤背后真正的缘由并不传奇,但我选的路,我付的代价,我从不后悔。因为我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,狠狠捅进了谢灵归试图锁死的记忆闸门。那些为楼绍亭倾尽所有的日日夜夜,那些被轻慢、被辜负的心血和深情,那些强撑着体面咽下的委屈……如同被惊涛拍碎的堤坝,汹涌地倒灌回来。谢灵归猛地低下头,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。

    那你呢?谢灵归,你觉得值吗?

    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问过自己,答案总是被汹涌的爱意和不甘强行压下。他反复告诉自己,爱是不计得失的,是他心甘情愿的,付出本身就是意义。

    可此刻,他发觉自己无法否认那些心甘情愿的背后,何尝没有藏着隐秘的期待。只是最终未能如愿,被现实碾碎。

    谢灵归抬起头,眼底一片猩红的水光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楼海廷,这个强大、冷酷、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,用威胁将他绑上了船,却又在他面前袒露了那道象征着残酷代价的疤痕,它无关传奇的搏命,只关家族倾轧的冷酷与年轻继承者的挣扎求,还有一丝安慰。

    它撕开了楼海廷完美面具的一角,露出底下同样血肉模糊的过往。

    是的……谢灵归恍然,不是所有伤痕都需要有正当理由去歌颂,或者必须成为冒险者的勋章才能被照亮。

    可以不体面,可以狼狈,可以被辜负……也可以不值得。

    但承认它存在过,承认付出、失去和伤痕可能毫无意义,本身就是一种解脱。

    这时候,手机一阵,陈朝玉发来消息:“他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第23章 花房谋划

    景城的春夜裹挟着未褪的寒意,北景万霖庄园巨大的穹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,只留下雨点敲打玻璃的单调声响,规律得如同催眠的鼓点。馥郁的花香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息,沉甸甸地弥漫在空气中,几乎令人微醺。

    谢灵归蜷在一张宽大的藤编扶手椅里,腿上搭着柔软的羊毛薄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在膝上的文件页角。他面前矮几上的平板屏幕亮着,荧光映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和专注微蹙的眉宇。

    花房厚重的隔音玻璃外,隐约传来主楼书房方向的会议声。楼海廷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被过滤后,像蒙了一层雾,只偶尔蹦出几句带着景城俚语腔调的严厉训斥,透着一丝谢灵归能够清晰感知的、久居上位者特有那种不易觉察的疲惫。

    谢灵归手中的文件被荧光笔涂得斑驳,重点标注的财务数据旁写满了锋利的小字批注:“南湾港债务连带责任”“恒丰代持结构”“红木期货保证金缺口”。谢灵归忽然觉得耳膜发胀,中央空调的风声裹着楼海廷的声线钻入耳膜,竟让他心头出一股踏实的倦意,像暴风雨夜躲在船舱底层的偷渡客,贪恋着片刻安宁。

    “参茶。”

    瓷杯磕在玻璃边几上的声响让谢灵归回过神来,他抬起头,楼海廷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,大衣上沾着零星的雨珠,大概是刚才冒雨从主楼过来时沾的,水痕在深灰面料上洇出更暗的纹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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